上海書展雖然一年不如一年，但還是被我作為夏天的保留節目，延續至今。逛書展沒什麼別的原因，就是想在工作之餘，出來透透氣，看看出版業的動向。
天氣越來越熱，中蘇友好大廈邊鱗次櫛比的辦公樓也節節增高。即使在這樣燠熱難耐的日子裡，黃牛也不見倦意，大有包圍人群之勢。記得前幾年書展門票可以很方便地在東方書報亭買到，今年不知何故僅書城有售，徒增麻煩，造成館前這副賣相。想來這大概就是政府主導控制的緣故吧。
今年主賓湖南的出版社無甚特色，另外除了上海的幾家地方出版社有些新書外，未曾見到三聯和廣西師大有單獨的展位。我進館之後直奔台灣區和外文區，所見皆是些無關痛癢的養身、小說和旅遊書，頗失望，差羊城書展八隻腳了。想想也是，管制下這一部分上海怎能和廣州比。唯一想翻一翻的《裝幀台灣》一問之下也告售罄，看來此次書展真的只是來湊湊熱鬧了。在外文區看到一套德文的解剖畫冊，彩圖甚精美，比我的那本巴諾版「格雷氏解剖學」還要好，看到有對閹割步驟之詳細說明，真是嘆為觀止。
館內人潮澎湃，只比地鐵稍稍鬆些，然行進仍覺困難。不過看的人多，買的人少。我瞥見許多人拿手機拍下心儀之書，看樣子是打算回去網購，邊上又有工作人員手持牌子，大聲呼喊「一律五折」，心裡不免悲涼，慨嘆今日出版業之窘境竟至於此。
倒是現在一些所謂「青春小說」的吸引力讓我開了眼界。一場簽售會，隊伍居然可以排到館外。仔細端量，這些人大多十七八歲，有道是孩子的錢好騙吶。不過後來看到一年輕女子翻開《陳寅恪的最後20年》認證閱讀，心又稍稍寬慰。大概是我自作多情了吧，像這樣的讀者如果十有四五，中國人的素質就不會讓人著急了。下午碰到毛丹青正在簽售三浦友和的自傳《相性》，勾起許多人的童年回憶，著實是一個亮點。可惜宣傳照上碩大的封面與實際看到的有些不同，拿在手裡只是比一本小冊子略大。
書展最狼狽的莫過於吃飯，恁多人不是蹲著就是坐在樓梯上，館內則飄蕩著一股濃濃的關東煮汗酸混合味，真不是滋味。我則覓見一處幽徑，乃是展板與窗戶之間的縫隙，倒可片享眼前清淨。
許多出版社的攤位平淡如水，倒是幾家獨立書店讓人眼前一亮，他們選書的角度是制勝的關鍵，比如「鹿鳴」、「季風」、「曉風」等，居然可以看到一些印數不足五千的品種以及讀庫和企鵝的紀念品，實在難得。有一套讀庫版的「護生畫集」，全七冊，可搜來收藏。企鵝的手袋也不錯，想來這年頭光賣書利潤微薄，便用紀念品來補貼一下，倒也是不錯的主意。今年館兩邊又搭了兩個蓬販賣音像製品，生意也不怎樣，看來在網絡的衝擊下這些店在不久以後就會倒閉。而出版業路在何方？看到邊上那些極力推銷 Kindle 的人，我想大概還是要朝這方面動動腦筋吧。